了四肢百骸。
孙承宗在一旁察言观色,见皇帝如此情状,心中已猜到大半,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,垂首屏息,不敢出声。
时间仿佛停滞了。
朱翊钧就那样僵坐着,目光空洞地看着那几份文书,许久,许久。
孙承宗甚至能听到皇帝胸腔里传来的、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终于,朱翊钧极其缓慢地、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剧烈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苍凉。
他将文书轻轻放回漆盒,合上盖子,动作平稳得近乎刻板。
“康王……薨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异常,却努力维持着平直:“南洋总督府与康王府世子报丧的奏疏。你看看吧。”
孙承宗连忙上前,恭敬地接过漆盒,快速浏览了主要文书,心中亦是叹息。
康王就藩南洋近三十年,虽无显赫政绩,但毕竟是陛下长子,且是海外就藩诸王中最早、封地最要者。
“陛下节哀。” 孙承宗沉声道:“康王殿下远镇南洋,开拓有功,今不幸薨逝,实乃国家之失。所幸世子英敏,已权摄府事,南洋局面尚稳。当务之急,是议定谥号,遣使南下,抚慰藩国,并正式册封世子。”
朱翊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侧过头,沉思片刻。
原来,七八个月前 ……那个梦,是真的。
那夜雾中穿着灰袍、疏淡一揖、转身消失在雾气里的常洛……不是寻常思子之梦,竟是……天人永隔前的最后一面么?
一股尖锐的、混杂着迟来的恐惧与无尽悔恨的痛楚,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放在御案下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才能勉强维持住面上那层帝王应有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 他终究只是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此事……交由礼部会同内阁,依制速议。谥号……要斟酌妥当。康王虽远在海外,然镇抚一方,使汉夷安宁,拓殖有功,不可轻忽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 孙承宗领命,见皇帝神色极度疲惫,识趣地告退。
待孙承宗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朱翊钧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猛地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闭上了眼睛,眉头紧紧锁着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
冯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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