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似嘲弄,似审视,又似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,将他此刻的窘迫与无措尽收眼底,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,就为了看他进退两难的模样。
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峙,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冰。廊下的穿堂风卷着落叶掠过,卷起她鬓边的碎发,也吹散了些许空气中残留的草药味,只余下一股淡淡的、不知名的冷香,萦绕在两人之间,清冽中带着几分孤寂。白露率先打破沉默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佻,精准拿捏着江述的窘迫,字字都带着挑衅:“你要去江府避难吗?”
那口吻里的嘲讽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江述心上。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全然没理会她的刻意刁难——此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,是为了找红烛、阻下毒,查清江府隐藏的真相,是主动破局而非逃避。可一想到谢知野还独自昏迷在房内,身边仅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照料,他便满心焦灼,根本不放心将谢知野一个人留在这危机四伏的谢府。今日子时前,他必定要赶回来守在谢知野身边,应对白露的最终发难。这些心思,不用想也知道白露早已洞悉,她此刻不过是故意出言嘲讽,想看他因窘迫或急躁乱了阵脚。
江述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底的担忧,学着白露往日那副嘲讽的模样反唇相讥,声音低沉而紧绷,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镇定,试图掩饰自己的无措与焦灼:“你不是说今晚才来吗?怎么,迫不及待要提前动手了?”他的指尖早已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全身肌肉紧绷如弦,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。谢知野重伤昏迷在房内,毫无反抗之力,他如今孤身一人,若是白露此刻发难,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应对,更别说护住房内的谢知野。目光死死锁在白露身上,连她细微的表情变化、指尖的小动作都不愿错过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发难的预兆,沦为她复仇计划的垫脚石。
白露闻言,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意,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下来。她冷冷地瞥了江述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字句清晰地说道:“当然不会,我说话算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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