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力下,骤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、可依托的坐标。尽管这个坐标本身也处于巨大的未知和危险之中。
但这份极短暂的松懈,在听到谢知野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时,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。
谢知野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繁复嫁衣和沉重凤冠上流连,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、带着戏谑的弧度,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语气说道:
“我的新娘……长得真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所有的疲惫、警惕、劫后余生的细微庆幸,全部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。江述握着铁门闩的手指骤然收紧,手背上青筋微现,额角的血管似乎都跳了一下。饶是他素来冷静自持,情绪管理一流,此刻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头顶。他想都没想,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了三个字:
“纯神经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仿佛他这句斥骂就是点燃某个引线的火星,又或是“新娘”与“新郎”在此情此景下的相遇与对话,达成了某个被预设的、荒诞至极的“条件”。
房间内的光线率先发生变化。那两根静静燃烧、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细长蜡烛,烛芯猛地一跳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火焰的颜色瞬间从死气沉沉的白,转变为温暖跃动的橘红!烛身也如同被无形的手重塑,粗糙的白色蜡体变得光滑圆润,贴上了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和醒目的“囍”字,变成了标准的龙凤喜烛!
紧接着,如同褪色的古画被重新上色,又像是一场倒放的时光录像——墙壁上斑驳脱落的惨白垩层,一片片飞速剥离、升起,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细碎的红色光粒消散,露出底下原本鲜艳欲滴的朱红色墙漆!颜色饱满得几乎要流淌下来。
惨白的窗幔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成喜庆的大红,细腻的绸缎质地显现,上面甚至还“生长”出繁复精美的鸳鸯戏水、并蒂莲开等刺绣图案。
白色的桌布、椅垫、乃至地上铺着的蒲团,全部在同一时刻褪去惨白,换上了大红的颜色,金色的吉祥纹路在布料上蔓延勾勒。
梳妆台上那面蒙尘的铜镜,镜面骤然变得光可鉴人,清晰地映出房间内迅速变幻的景象,模糊的镜框也泛起温润的紫檀木色光泽。
而房间中央,那口巨大、沉重、散发着幽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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