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还在努力辨认数字时,阿星已经能够进行简单的乘除运算。当林启讲解杠杆原理时,他不仅能听懂,还能立刻联想到之前见老陈使用撬棍时的场景,并提出如果改变支点位置是否会更省力的问题。当林启画出简单的齿轮传动示意图时,阿星的眼睛亮得吓人,他盯着那复杂的线条,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勾勒,似乎能直接“看”到齿轮啮合转动的景象。
他几乎从不主动提问,但林启能从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里,看出他正在飞速地思考和消化。课后,他常常一个人蹲在教学墙前,用石子在地上重复演算林启讲过的题目,或者临摹那些机械结构图。
林启注意到了他的天赋,开始给他“开小灶”。在众人休息后,林启会单独留下阿星,教授他更深入的机械原理,从齿轮比、传动效率到简单的能量转换;给他讲解基础电学,解释风力发电机是如何将风能变成他们使用的“电”的。阿星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,疯狂地汲取着知识的甘霖,他的沉默之下,是智力火花的剧烈迸发。
“你很特别,阿星。”一次课后,林启看着地上阿星画出的、一个对现有脚踏机床的改进草图(虽然稚嫩,但思路极其刁钻),忍不住感叹道,“你对这些东西,有着非凡的直觉。”
阿星抬起头,看了林启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……它们……很……清楚。”在他混乱而危险的童年记忆里,这些冰冷的数字和规律的图形,反而构成了一个稳定、清晰、可以理解和预测的世界,这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控制感。
林启看着这个在废墟中凭借野性本能生存下来的孩子,正在被知识的理性之光悄然重塑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。他知道,自己播下的这些知识的种子,正在这片看似贫瘠的精神土壤中,顽强地生根发芽。假以时日,它们必将生长出支撑起整个文明未来的参天大树。
教学墙上的符号与公式一天天增多,希望角居民眼中的茫然与懵懂,也一天天被好奇、思考与领悟的光芒所取代。这面粗糙的岩壁,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,无声地见证着一个新纪元的启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