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沉淀长生后的从容恬静。
施旷看得入神,直到感觉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,他抬手一抹,一手血。
【宿主,信息量中等,污染等级一级,建议休息。】
施旷用袖子擦了擦鼻血,继续,他没有时间休息。
接下来的一周,他没日没夜的守在那些骨片前,一片一片拿起,一片一片回溯,闪回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一波,没有尽头。
他看到了更多的族人,他们在山野间狩猎,河流边捕鱼,月光下跳舞,他们和鸦群和谐共处,他们祭祀神树,祈求平安。
他看到有新生儿降生,脖子上戴着小小的木铃,老人死去,伴生鸦在尸身旁盘旋哀鸣,然后殉于神树之下。
他看到战争,逃亡,和几个与他八分像的人。
那个人站在神树下,背对着他,他的身形很熟悉,熟悉到施旷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就在那人快要转过来时,施旷猛的脱离出来,鼻血喷涌而出,染深了胸前的衣服。
他大口喘气,眼前的画面和现实的景象重叠交错,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
碎碎在窗台上焦急的叫唤,施旷抬手想去擦鼻血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,不受控制的抖。
【警告!污染等级已达六级,宿主,请立即停止。】
不能停,他还有那么多骨片没看,真相就在那里,等着他,他马上就能看到了。
伸出手,颤抖的又拿起一片骨片,手覆上去的瞬间,画面涌来。
那个男人不见了,取代的是族人死前的最后一眼,敌人的刀锋在眼前放大,孩子在怀里慢慢变冷,伴生渡鸦撞死在石壁上,鲜血染深了黑色的羽毛。
铺天盖地的绝望,他想要叫出来,叫不出声,想跑,逃不掉,那些画面像无数只手,把他死死按在原地,让他一遍又一遍的经历那些痛苦。
杀戮,杀戮,还是杀戮,足足二十枚骨片,记录的全是杀戮。
到底是谁?要这样大肆捕杀他们?他们做错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