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轻蹭主人冰冷的脸颊,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无法理解死亡的它,凭借本能,像自己受伤时舔舐伤口那般,用舌头去刮周奎那道不再流血的伤口。
以为这样就能治好他。
或许是因为舔的力度。
又或许是因为某种在绝灵之地悄然滋生的概率————
不知不觉间,它将周奎丹田处的血肉,卷入口中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晨曦穿透林叶,照亮了这片空地,刺痛了老驴的泪眼。
它先闭上。
片刻后,重新睁开。
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在此,定会骇然发现:
它那双原本温顺、浑圆的驴眼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老驴仰起头,对著彻底放亮的天空,发出悠长而变调的啼叫。
「呃————·————·————」
它甩了甩头,似乎很不舒服。
旋即,杂乱的气音开始扭曲、变化,逐渐组合形成一种怪异又清晰的音节,断断续续,从驴嘴里吐了出来:「好————回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江————南————」
「我想————回————南————啊————」
「下————江————南。」
「回————家————」
「回家。」
周奎死了。
老驴连著打了两声厚重的响鼻,鼻孔喷著白气,不紧不慢地朝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