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眼下的困局,又把秦庚推到了洋人的枪口下,最后还算计著等秦庚死了再把东西拿回来。
这就是老江湖的算计,吃人都不吐骨头。
「老周,你跟秦庚那小子有点交情,我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。」
苏老太爷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盯著周永和:「但你要记清楚,谁才是你的东家,谁供了你这二十年练武。这乱世里,讲义气是会死人的,讲利益才能活得长久。」
周永和心中一颤,立刻躬身道:「老太爷放心,周某明白。」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是五味杂陈。
周永和欠秦秀一条命,对秦秀的感激是实打实的。
可这二十年苏家的恩情,还有苏家庞大的势力,一家老小都在苏家眼皮子底下,又让他无法背叛。
这种夹在中间的滋味,比受了内伤还要难受。
「行了,你也累了,下去歇著吧。」
苏老太爷挥了挥手,神色间显出几分疲惫:「我自己静一静。」
「是,老太爷。」
周永和如蒙大赦,赶紧行了一礼,退出了正堂。
随著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,正堂里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老太爷独自一人坐在那太师椅上,周围的阴影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闭上眼睛,手里那对玉狮子核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「乱世将至啊————」
老太爷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沧桑和无奈:「这大新朝的龙脉不稳,妖魔鬼怪都出来了。什么护龙府,什么洋人,都不过是想在这将倾的大厦上拆一块砖罢了。」
「我苏家,不求从龙之功,只求能在这乱世里,明哲保身。」
「哪怕是做些亏心事————只要能活下去,也是值得的。」
一阵风吹过,堂内的油灯晃了晃,将老太爷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那影子拉得老长,扭曲变形,看上去竟也不似人形,倒像是一只盘踞在黑暗中,等待著择人而噬的黑毛怪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