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苏凌云吃了饭。不多不少,和平时一样。
晚上,她躺在床上,面朝墙壁。
何秀莲睡在对面,没有睡着。她听见苏凌云的呼吸声——平稳,均匀,和平时一样。
平稳得不正常。
凌晨两点,何秀莲轻轻起床,走到苏凌云床边。
苏凌云睁着眼睛,看着墙壁。
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何秀莲能感觉到——那种沉默,不是平静,是深渊。
何秀莲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苏凌云的手腕。
那里系着粉红色的头绳。
苏凌云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转过头,看着何秀莲。
黑暗中,两个女人对视。
何秀莲没有说话,她只是握紧苏凌云的手。
过了很久,苏凌云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秀莲,我妈走了。”
何秀莲的手一紧。
“被车撞的。肇事司机酒驾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。
但何秀莲感觉到了。
她握着的那只手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,是那种控制到极限后、依然无法完全抑制的、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。
何秀莲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。
苏凌云重新转过头,看着墙壁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“睡吧。”
何秀莲没有走。
她坐在苏凌云床边,一直坐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