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摇头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肺部感染没有改善,呼吸衰竭在加重。
“还需要抗生素。”林白低声说,“但……我只有那一支。”
“医务室药房呢?”苏凌云问,“不能……”
“药房晚上锁了,钥匙在赵医生那里。”林白苦笑,“而且就算打开,也没有头孢了。我查过库存记录,最后一盒上个月就用完了。”
又是赵医生。
又是流程。
又是“没有”。
苏凌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。
“林医生,您去休息吧。”她说,“今晚我守着。”
林白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就在隔壁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她走了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苏凌云和小雪花。
雨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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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十二点,何秀莲和林小火来了。
她们是偷偷溜出来的——晚上九点后,囚犯必须待在监室,未经许可不得外出。但两人实在放心不下,趁巡夜狱警交接班的空隙,从洗衣房后面的排水沟爬过来,浑身湿透,像两只落汤鸡。
“怎么样?”林小火一进门就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凌云摇摇头。
何秀莲走到床边,看着小雪花。小女孩躺在苏凌云怀里,呼吸微弱而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一种可怕的青灰色,嘴唇的紫色已经蔓延到鼻翼两侧。
何秀莲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小雪花的额头。
滚烫。
她对苏凌云说:“物理降温,不能停。”
苏凌云点头。其实她一直在做,用湿毛巾敷额头,擦腋下,擦手心脚心。但效果微乎其微——高烧到这个程度,物理降温只是杯水车薪。
三个人轮流起来。
何秀莲去打水,换毛巾。林小火去找更多可以盖的东西——她从隔壁空病房“借”来了两条毯子,虽然也潮乎乎的,但总比没有强。
苏凌云一直抱着小雪花,没有松手。
她怕一松手,怀里的这点温度就会消失。
就像捧着一捧雪,在掌心里慢慢融化,你明知道留不住,却还是想用体温多暖它一会儿。
凌晨一点,小雪花的呼吸突然变得更糟了。
她的呼吸暂停时间延长到了十秒以上。每次暂停时,胸口完全不动,脸色迅速从青灰变成死白。苏凌云不得不轻轻摇晃她,拍她的脸,低声唤她的名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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