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感,扭转时的力道控制,芳姐眼神的变化,王警官出现的时间点……
像放电影一样,一帧一帧回放。
肌肉玲说得对:痛苦是刻度尺。
今天她测量了黑壮的疼痛阈值,测量了芳姐的忍耐底线,测量了狱警的处理风格。
也测量了自己的——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冷静,更果断,更……狠。
这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自己。
那个在银行里做报表、下班后和丈夫一起吃晚饭、周末陪父母逛公园的苏凌云,已经死了。
死在三周年纪念日那晚,死在法庭宣判的那一刻,死在黑岩监狱的大门在她身后关闭的瞬间。
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会磨尖牙刷,会计算巡逻时间,会用关节技制服对手,会冷静地威胁狱霸的女人。
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。
只知道,这是生存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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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洗衣房。
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芳姐的人看见苏凌云团队,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敌意。黑壮没来上班,据说手腕肿得厉害,去医务室了。
芳姐本人倒是很平静,甚至主动跟苏凌云打招呼:“苏会计,早啊。”
“早,芳姐。”苏凌云也平静回应,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昨天的账目我看过了,做得不错。”芳姐走到苏凌云的“办公桌”前,“那个节水改造方案,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这周末。”苏凌云说。
“好。”芳姐点头,然后压低声音,“苏凌云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应该知道,在监狱里,太出风头不是好事。”
来了。苏凌云心里一紧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芳姐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我昨天也是不得已。何秀莲是我的人,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。”
“你的人?”芳姐笑了,“监狱里没有‘谁的人’,只有‘活着的人’。今天是你的人,明天可能就不是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苏凌云没接茬。
芳姐凑近了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昨天你赢了。我认。但苏凌云,你记住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‘意外’。走路摔跤,吃饭噎着,干活被机器夹到手……每天都有。聪明人应该学会‘小心’。”
说完,她拍了拍苏凌云的肩,转身走了。
拍肩的动作看起来很亲切,但力道不小。
苏凌云站在原地,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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