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上,洗衣房如果出事,她这个刚上位的主管第一个倒霉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芳姐眯起眼睛。
“我在讲道理。”苏凌云说,“三分之一的管理费太高了。洗衣房大部分姐妹,一天累死累活就挣七八个积分,交掉三分之一,剩下的连包卫生纸都换不起。时间长了,会出怨气,怨气积累多了,就会爆发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:“而且芳姐,我听说……你上星期刚恢复和外面的供货链?”
芳姐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监狱里一直有一条隐秘的“外部供货链”——通过某些有门路的狱警或外聘人员,从外面带进来香烟、零食、甚至化妆品,再高价卖给囚犯。孟姐倒台后,这条链子断了一阵,最近才重新接上。而芳姐的对接人,就是那个脸上有痣的“痣女人”。
这是芳姐最大的财源,也是她最怕暴露的软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芳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洗衣房没有秘密。”苏凌云说,“你的人在熨烫区后面偷偷交易,以为没人看见?蒸汽那么大,确实看不清脸,但能看清动作——递东西,收东西,数东西。”
她往前凑近一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如果这时候洗衣房闹出事,上面一查,会不会查到那些‘东西’?查到‘东西’,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供货链?查到供货链,痣女人会不会把你供出来?”
芳姐沉默了。
她盯着苏凌云,眼神复杂——有恼怒,有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足足半分钟,洗衣房里鸦雀无声,只有蒸汽管道偶尔的“噗嗤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