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味的白色蒸汽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低矮的云雾。陈国栋皱了皱眉,绕开那片云雾,走得更靠外侧。
然后转向北,经过图书馆所在的行政楼侧翼。他在图书馆窗前停顿了三秒——不是看里面,而是看了看窗户上方那行斑驳褪色的标语:“知识改造灵魂”。苏凌云注意到,他嘴角扯了扯,像是冷笑,又像是不以为然。
接着是礼拜堂。
这是路线上最关键的一段。
礼拜堂孤零零地矗立在环道西北角,被那圈半人高的石墙围着。陈国栋走到礼拜堂正门前时,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他没有停留,但头微微仰起,目光沿着建筑的轮廓线缓缓移动,从斑驳的红砖外墙,到暗绿色的琉璃瓦屋顶,再到屋顶上那些在晨风中颤抖的枯草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不是欣赏,不是怀念,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?或者监视?
苏凌云特别注意到,当陈国栋的目光扫过礼拜堂门口那根老旧路灯杆时,有一个极短暂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。路灯杆是铸铁的,刷着已经剥落大半的墨绿色油漆,杆身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——大约巴掌大小,用四颗生锈的螺丝固定在杆身两米高的位置。
陈国栋只看了一眼,就移开目光,继续向前走。但苏凌云已经记下了这个细节:他注意到了那个盒子,而且不是随意的一瞥。
散步继续。经过锅炉房、洗衣房、最后回到行政楼。全程大约八百米,耗时十二分钟。七点二十七分,陈国栋重新踏上行政楼台阶,再次看了看表,然后推门进去。
晨跑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。
苏凌云停下脚步,汗水浸湿了囚服后背。她一边跟着队伍走向食堂,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复盘刚才观察到的一切:
1. 时间精准:七点十五出发,七点二十七返回,误差不超过一分钟。
2. 路线固定:逆时针绕内环道一圈,中途无随机停留(除了图书馆和礼拜堂那几处)。
3. 关键节点:礼拜堂门口,目光在路灯杆上的金属盒有短暂停留。
4. 左手习惯:始终插在裤袋里,卡包位置明确。
这些信息很有价值,但还不够。她需要更多细节:陈国栋在礼拜堂门口的具体位置、他与路灯杆的距离、他停留时的姿态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