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的黑岩监狱在清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。
晨雾像浸透了水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监狱上空，在高墙与铁丝网间缓慢流淌。空气吸饱了前夜的雨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稀释的冷粥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厨房早起煮粥的、过于浓稠的米糊味。五点半的起床哨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，女犯们像梦游般从囚室涌出，在操场上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，开始每日必修的晨跑。
但此刻苏凌云脑子里想的，却是三天前那个失败的预侦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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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，清洁工具储藏室
计划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。
何秀莲在前一天晚上“不小心”弄坏了囚室门锁，以此为由申请去维修处领取工具。按照计划，她应该趁此机会溜进健身房隔壁的清洁工具储藏室，确认通风口位置。
但当她真的摸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时，发现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——不是老式的弹子锁，而是带防撬片的叶片锁。何秀莲随身带的细铁丝工具对这种锁毫无办法。
更糟的是，当她透过门缝往里看时，发现储藏室内部堆满了新到的清洁剂桶和消毒水，一直堆到天花板，完全堵死了通往那面共用墙的路径。即使她能进去，也根本不可能靠近通风口。
预侦查失败。
当晚在图书馆密室，气氛沉重。
“储藏室进不去，通风口被堵。”何秀莲快速汇报，“而且我注意到，健身房入口新装了摄像头，角度覆盖了储物柜区域。即使我们能进去，也会被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沈冰的脸色变得难看：“监控升级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老葛昨天悄悄告诉我的。”苏凌云低声道，“孟姐倒台后，陈副监狱长借着‘整顿纪律’的名义，加强了几处关键区域的监控。健身房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周梅叹了口气：“那我们原定的六步计划……”
“基本作废。”沈冰揉着太阳穴，“健身房监控全覆盖，我们不可能在那里安装捕捉器而不被发现。即使老葛安排‘例行检查’，技术人员在监控下动手脚的风险也太大了。”
林小火嘶哑地问：“那……怎么办？”
密室陷入沉默。墙上贴着的那张详细计划图，此刻显得格外讽刺。六步走，步步精心设计，却因为一道新装的监控摄像头，全盘崩溃。
苏凌云盯着烛火，脑子里飞快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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