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图书馆。
韩老师坐在他那摇摇晃晃的木桌后,戴着破眼镜,正在修补一本《语录》的封皮——这本书的借阅率奇高,不是因为内容,而是因为厚度合适,有些女犯用它来垫床脚。
苏凌云抱着一摞待还的书走过来,将书放在桌上。趁韩老师登记时,她压低声音说:“韩老师,昨天我打扫礼拜堂,听到讲台下面有空响。”
韩老师手中的笔顿了顿。他没有抬头,继续写着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礼拜堂啊……那栋楼,以前是矿场的办公室。1958年建的,比监狱主体还早。”
苏凌云心脏一跳,但面不改色:“矿场办公室?”
“嗯。”韩老师推了推眼镜,“那时候黑岩煤矿正红火,矿上领导要个像样的办公和开会的地方,就盖了那栋楼。苏式建筑,墙厚,冬暖夏凉——当然,现在只剩下‘夏凉’了。”
他合上登记本,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看向苏凌云,眼神里有种深意。
“我听说啊,”他声音更低了,几乎只剩口型,“那栋楼下面,原本有个地下室。用来存放重要的勘探设备、图纸,还有些……见不得光的东西。1970年煤矿快不行了,那栋楼改成了矿工俱乐部,地下室据说就封了。”
“封了?”苏凌云问。
“封是封了。”韩老师嘴角扯了扯,那不像笑,更像肌肉的抽动,“但老矿工之间传,说当年封得不彻底。负责封填的工头喝醉了说漏嘴,说是‘随便砌了堵墙,糊弄上面检查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:“也不知道真的假的。这监狱里,真真假假的传闻太多了。”
说完,他低下头,继续修补书皮,不再看苏凌云。
但信息已经足够明确:礼拜堂有地下室,1970年封填,但可能“封得不彻底”。
这个老人家,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,用最隐晦的方式,给出最关键的指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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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苏凌云以“积极表现”为由,申请每周固定志愿打扫礼拜堂。狱方批准了——这种又脏又累还没人监督的活,有人主动干,他们乐得轻松。
于是每周二、周四下午,苏凌云都能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,独自待在礼拜堂。
她开始系统性地检查。
第一,讲台下方。
她找机会从缝纫车间“借”来一把细长的镊子(说是清理缝纫机线头用的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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