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的铺位——小雪花蜷缩在薄被里,只露出一缕乱发。这个十岁的、智力有障碍的小女孩,用她惊人的记忆力记住了所有监视者的面孔,用她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张红霞冷眼旁观的罪行。她是她们中最脆弱的一个,却也是她们必须保护的一个。
她看到自己铺位下那本《机械原理》,书脊夹层里藏着父亲的秘密、周梅的情报、孟姐的罪证。那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父亲,用生命保护了一张矿脉图,却把无尽的谜团和危险留给了她。
她看到高窗外铁栏的阴影,投在地面上,像监狱本身伸出的、冰冷的触手。墙外是连绵的雨声,是黑岩山沉默的轮廓,是那个埋葬着“父亲”的乱葬岗,是二十多年来未曾揭开的真相。
她看到母亲最后一次探监时哭红的眼睛,看到父亲葬礼上冰冷的墓碑,看到陈景浩在法庭上那张虚伪的、悲痛的脸,看到自己被戴上手铐时,窗外一闪而过的、陌生的笑容。
所有画面,所有面孔,所有痛苦和失去,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看到了自己的无能。
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,足够聪明,能在监狱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周旋,能保护身边的人,能找出真相,能复仇。
可结果呢?
现在,林小火的脸毁了,可能失明,可能面瘫,可能死于感染。
而她,苏凌云,坐在这里,除了每隔两小时换一次聊胜于无的药,除了说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,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救不了任何人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插进心脏,然后慢慢旋转,搅动,将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滴落在林小火的手背上。
然后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苏凌云愣住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住林小火的那只手的手背上,不断有液体滴落,溅开小小的水花。
她眨了眨眼,更多的液体涌出,模糊了视线。
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湿的。
她在哭。
不是啜泣,不是哽咽,是眼泪毫无征兆地、静默地涌出,像破了闸的洪水,怎么也止不住。没有声音,没有抽动,只是眼泪不停地流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林小火的手上,滴在自己的囚服上,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。意识像是脱离了身体,飘在空中,看着那个坐在矮凳上、握着同伴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