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在软包地面上摩擦,发出沉闷的“沙沙”声。碗里是半碗灰褐色的、冰冷的稀粥。
第一次送饭。
苏凌云没有立刻去拿。她快速挪到门边,在送饭的手即将缩回去的瞬间,压低声音,急促地问:“请问……今天是几号?”
那只手停顿了半秒,随即毫不理会,迅速缩回,小窗“哐当”关上。光线消失,黑暗重新降临。
她没有气馁。至少确认了一件事:送饭时间(或者她估算的时间)大致准确。她端起那碗冰冷的粥,小口啜饮。粥有股怪味,但能提供一点热量和水分。她喝得很慢,珍惜每一口。
喝完粥,她将碗放在门边。然后继续坐回“床铺”,等待下一次送饭,等待下一次可能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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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——墙上又多了几道划痕。
黑暗开始显现它真正的威力。
绝对的感官剥夺,像一种缓慢作用的毒药,开始侵蚀理智的堤坝。失去了外界的参照,大脑开始自己创造信号。
苏凌云开始产生幻听。
起初,是很模糊的,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小雪花的哭声,细细的,时断时续。她凝神去听,那声音又消失了,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。
接着,她“听见”了缝纫车间那震耳欲聋的“哒哒”声,成百上千台机器同时轰鸣,几乎要撕裂耳膜。她甚至能“感觉”到手指在厚帆布上推送时的摩擦和刺痛。
最恐怖的一次,她清晰地“听到”陈景浩的声音,就在她耳边,温柔地低语:“凌云,你戴这条项链真好看……”那声音如此真实,带着温热的气息,让她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向后缩去,背脊撞在冰冷的软包墙壁上。
她知道这是幻觉。是大脑在极度匮乏刺激下的自救反应,也是精神崩溃的前兆。
她不能疯。不能在这里疯掉。
她用还能动的右手,狠狠地掐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。指甲陷入皮肤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疼痛是真实的,是锚定现实的缆绳。她反复掐,直到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疼,直到幻听被真实的痛感驱散。
思维训练不能停。
在疼痛带来的短暂清醒中,她继续复盘案发当晚。这一次,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上。
陈景浩的袖扣。
案发当晚,他右边袖口戴的是新的蓝宝石袖扣(和项链一套),左边袖口戴的,是她结婚第一年送他的生日礼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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