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头发几乎全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眼皮有些下垂,但眼神却意外地清澈、平静,像两口波澜不惊的古井。他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,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右。警服洗得发白,但很整洁,胸前的警号只有三位数——这是非常早期的编号了。
他上下打量了苏凌云一番,目光在她胸前的编号和包扎的左手停留的时间稍长。
“孟春兰让你来的?”老狱警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苏凌云点头。
老葛(苏凌云猜测他就是老葛)没再问什么,只是指了指墙角一个满是灰尘的麻袋:“那里面是回收的废旧螺丝和螺母,混在一起了。你这周的任务,就是把它们按型号、大小分拣出来,分类放好。”他又指了指桌边几个空木盒,“用这些装。”
这活听起来不复杂,但看看那鼓鼓囊囊、至少几十斤重的麻袋,再看看自己包着纱布、根本无法用力的左手,苏凌云知道这依然是刁难——只不过换了一种更“文明”、更消耗时间和耐心的方式。
但她没说什么,只是走到麻袋边,用右手费力地拖过一个木盒,然后蹲下身,尝试用右手去解麻袋的扎口。单手操作很不方便,加上左手不能辅助,她弄得很笨拙。
老葛看着她艰难的动作,眉头又皱了一下。他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用他粗糙的、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,三两下就解开了麻袋扎口的麻绳。
“谢谢。”苏凌云低声道谢。
老葛没回应,只是走回桌边,拿起那个本子继续记录,但苏凌云感觉到,他的余光似乎还在注意着自己。
她开始分拣。动作很慢。只能用右手,每一颗螺丝、螺母都要捡起来,辨认型号(有些锈蚀严重很难辨认),然后放进对应的木盒。左手不能动,稍微下垂就会因为血液下涌而胀痛,她只能一直抬着,或者用右手肘垫着。
灰尘很大,很快她的脸上、头发上就蒙了一层灰。受伤的左手指尖在纱布下传来阵阵跳痛。汗水混着灰尘,流进眼睛,刺痛。
时间缓慢地流逝。棚子外的噪音,分拣金属的冰冷触感,灰尘和铁锈的气味,还有左手持续的疼痛,构成了一种单调而磨人的体验。
中午吃饭的哨音响了。女犯们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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