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五十分,囚室铁门下方那个巴掌大的方形小窗,“哐当”一声被从外面拉开。
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黎明前最沉寂的时刻格外刺耳。一束昏黄的光线从走廊透进来,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形。紧接着,四个暗灰色的铝碗被一只戴着脏兮兮棉线手套的手,粗暴地推进来,碗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”声,滑行了一段才停下。
碗里盛着东西。
苏凌云从浅眠中惊醒--其实她根本没怎么睡着,腰侧的伤痛、指尖的刺痛、还有脑子里那张纸条带来的翻江倒海,让她几乎睁眼到天亮。她撑起身体,看向那四个碗。
那是粥。
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粥的话。
灰褐色的,黏稠度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,表面浮着一层冷却后凝结的、油亮亮的膜。粥里混杂着一些辨认不出原型的、颜色更深的颗粒和絮状物,还有几个可疑的黑色小点,像是没淘干净的沙子,或者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着碗的推进弥漫开来--是食物放久后自然发酵的微酸,混合着一种类似铁锈或土腥的怪味,闻一下,胃里就开始本能地翻腾。
每个碗旁边,还贴着半截手指粗细、黑褐色的咸菜疙瘩,表面结着盐霜,蔫巴巴的,看不出是什么蔬菜腌制的。
这就是黑岩监狱的早餐。
不,或许该叫“饲料”更贴切。
刀疤女李红第一个动了。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猛地从铺位上弹起来,趿拉着塑料拖鞋“啪嗒啪嗒”走过去,精准地端起离门最近、看起来似乎粥面最高的一碗。她没回铺位,就蹲在门边,捧起碗,也顾不上烫--其实那粥早就凉透了--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就往嘴里灌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。喝了几大口,她才空出手,抓起那半截咸菜,塞进嘴里,囫囵嚼着,咸菜在她牙齿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。
何秀莲也默默起身,端走了第二碗。她走回铺位,没有立刻吃,而是将碗放在膝盖上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嘴唇无声翕动了几秒。然后才端起碗,小口小口地啜饮,吃相很斯文,但速度并不慢。
小雪花是第三个。她的反应和其他人截然不同。看见那碗粥,她那双一直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里,竟然倏地亮起了一点光,像黑夜中突然划过的微弱星子。她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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