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脸上移开，重新投向暮色渐浓的湖面。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，只是那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宇，几不可察地重新凝起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思考时的纹路。
“知道了。”顾承渊淡淡地应了一声，语气平和，听不出喜怒，晚风拂过，吹动他额前的短发。
周桂红稍作停顿，见首长没有进一步的指示，便又补充了一句：
“陆司令员在电报中提及，此行除例行工作汇报及接收第3集团军相关事宜外，还另有一件‘需当面呈报委员长定夺’的紧要事项。”
“紧要事项？”顾承渊眉梢微微一动，侧过头，“电报里没提具体内容？”
“没有，首长。陆司令员只标注了‘绝密，当面呈报’。”周桂红摇头。
顾承渊沉默了片刻，陆冲的性子他了解，粗中有细，杀伐果断，若非真有极其特殊、无法通过电文详述的事情，绝不会遮遮掩掩。
‘会是什么事？与渝城局势有关？还是什么？’无数个念头在顾承渊脑海中飞快闪过
“通知铁路部门和溪水枢纽，做好接车准备，按一级警卫标准执行。”
“陆司令员抵达后，直接安排到机关招待所休息，不必深夜惊扰，汇报时间……定在明天上午九点，在我的办公室。”顾承渊语速平稳地吩咐道，条理清晰。
“是，首长！”周桂红肃然应命，将指令牢记于心。
顾承渊点了点头，挥了挥手。
周桂红会意，再次微微躬身，如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转身，快步融入了渐起的暮色与松林的阴影之中。
湖边的散步并未因此中断，顾承渊继续沿着小径前行，脚步依旧平稳。
但跟在一旁的普光强却能敏锐地感觉到，首长周身那股刚刚沐浴晚霞时的闲适气息，似乎淡去了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如同这阅湖水般表面平静、内里却可能暗流涌动的思虑。
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抹霞光，阅湖两岸的路灯次第亮起，在湖面上投下蜿蜒的光带。
夜风渐凉，带来了远处军营隐隐的号声。
顾承渊停下脚步，望着幽深不见底的湖面，以及倒映其中、明明灭灭的灯火，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即将到来的、未知的谜题。
明天，陆冲带来的，究竟会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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