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伸手。”
影晨叹了口气,把手伸过去。
慕晨低着头,用指尖蘸了药膏,一点一点涂在他掌心那些细碎的划痕上。
动作很轻。
营地的长明灯在前方亮着,壁虎和阿默已经先一步进去报信,石铎抱着安魂枝走在前面,老观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口。
只有兄弟俩还站在营地的入口外。
“黑心货。”影晨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以后,也会像老爷子那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欠很多人情,背很多债,活很久很久,然后一个一个去还。”
慕晨涂药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先把眼下的人情还完再说。”
他把陶盒盖上,收回怀里。
“走吧。”
影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涂得油光发亮的掌心,咧嘴一笑。
“走!”
……
营地里,陈伯叼着空烟斗,站在长明灯下等他们。
药婆婆的洞窟里已经飘出肉汤的香气。
老观坐在他那个小洞穴门口,借着洞内透出的微光,低头看着褡裢里那枚歪歪扭扭的骨片平安扣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拿出来,系在自己腰间的旧麻绳上。
——系在与那三瓣陶片、那撮三十年前的茶末,同一个方向。
地底的夜晚(如果那也算夜晚)降临。
长明灯调暗,灰鼠营沉入浅眠。
但有些人今晚大概会睡得很安稳。
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不用等,不用找,不用背着一个太沉的包袱,独自走太远的路。
而在营地外围极远处的黑暗中,那双曾短暂亮起的暗红色微光,此刻已经悄然熄灭。
——不是离开。
是潜伏。
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,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