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得上嚣张的宣告后,重新低下头,继续擦拭手中的短刃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定,一丝不苟,只是那低垂的眼睫,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微光。那里面有对黑瞎子能如此直白坦荡的些许讶异,有对他能光明正大将在意之人护在羽翼下的隐隐触动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静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寂寥与羡慕。
黑瞎子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,理直气壮地说“解雨辰是我的”。可以如此直接地介入对方的生活,宣示主权,解决麻烦。而他呢?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极快地掠过身旁张清冉宁静的侧脸。晨光勾勒着她优美的下颌线,她正带着浅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,神情放松。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,她的安危、她的意愿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的一部分。可有些话,有些心思,早已刻入骨髓,却只能深埋心底,永无宣之于口的可能。他甚至不能像黑瞎子那样,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,为她挡去所有不必要的打扰和算计。他们的关系,微妙而深刻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定义,却也因着这份深刻与特殊,被无形的藩篱禁锢。
他收回目光,指尖拂过冰凉锋利的刀刃,那寒意似乎能稍稍压制住心底悄然泛起的波澜。有些守护,注定沉默。有些心事,只能独饮。他看着黑瞎子自然地搂住解雨辰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,而解雨辰虽然还在瞪他,身体却已不再僵硬,耳根的红晕也渐渐褪去,只剩下无奈和一丝纵容。
张清佑垂下眼帘,将所有的情绪,再次封存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之后。湖光山色依旧,茶香袅袅,旁人的热闹与圆满,映照着他永恒的寂静与无言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