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那一天到了。
沉闷的地平线尽头,先是被滚滚烟尘染成污浊的黄色,随后是无数黑点般的士兵,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,伴随着钢铁履带碾过土地的轰鸣,以及零星响起的、试探性的炮击尖啸,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长沙城压迫而来。空气中弥漫开硝烟与尘土混杂的呛人气息,战争的铁蹄,实实在在地踏碎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宁静。
长沙城内,早已进入临战状态。街道空荡,商铺紧闭,门窗都用木板沙袋加固。百姓大多躲入家中或指定的防空洞,留下的是紧握简陋武器、面色紧张的士兵,以及……分散在各处要害节点的九门众人。
张祁山坐镇临时指挥所,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,电话铃声和传令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。他的命令通过各个渠道传达下去:解九爷带人固守粮仓及通往城中心的几条主干道岔口,利用熟悉的地形布置陷阱和冷枪;齐铁嘴坐镇一处视野开阔的钟楼,负责观测敌踪、传递讯号,他那套玄乎的卦象这次被用来判断日军可能的进攻重点和时机偏移;黑背老六领着仅存的悍勇弟兄,潜伏在日军最可能突破的几处城墙薄弱点和阴暗巷弄,准备进行最血腥的贴身巷战;吴老狗虽断了一臂,却驱使着残存且凶性被完全激发的恶犬,游弋在战线间隙,专司袭扰、探路和制造混乱;霍仙姑则统筹着霍家剩下的人手,负责伤员转运、物资补充和关键信息的传递,少女的脸上满是烟尘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二月红的红府依旧大门紧闭,但府内隐约传出的、不同于往日的肃杀气息,也让人不敢小觑。
而在城东一片靠近破损城墙的杂乱民居区,陈皮独自一人靠在一堵断墙后。他手中反复擦拭着一把磨得锃亮的九爪钩,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烟尘。不同于其他几门各有部属、各有阵地,陈皮向来独来独往。张清冉给他的命令是“自由猎杀,专挑军官和重要目标下手”。这正合他意。他没有固定防区,也没有同伴需要照应,像一匹孤狼,等待着嗜血的机会。
压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。日军甫一接触,便展现出远超预计的火力与战术素养。炮弹呼啸着落在城头,炸开碎石与血肉;轻重机枪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,疯狂收割着守军仓促构建的防线;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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