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——
红夫人忽然站起身,端着酒杯,走到陈皮面前。
“陈皮。”她声音温婉,带着几分关切,“这些日子……你还好吗?”
厅里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陈皮抬眼看她,那目光深处,有旧日暖意一闪而过,随即又被冰冷的现实覆盖。他握着酒杯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,没说话。
红夫人却像是没察觉到那瞬间的复杂,继续温声道:
“听说你现在跟着张小姐,我心里总是不踏实。张小姐虽好,但到底……不是自家人。你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跟师娘说。”
“师娘”二字一出,二月红脸色一白。
解九爷眉头微皱,吴老狗放下了筷子,李三爷眯起了眼。
谁都看得出来——红夫人这是当着张清冉的面,摆起了“师娘”的架子。可陈皮早不是二月红的徒弟了。他是张清冉为红夫人治病收的“报酬”,如今是济世堂的人。
红夫人这番话,轻了说是没分寸,重了说……是在打张清冉的脸。
红夫人却像是得了鼓励,又上前半步,伸手想拍拍陈皮的肩:
“你这孩子,总是不让人省心。当初……”
她的手还没碰到陈皮,陈皮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,翻涌着被刺痛后的怒火,还有一丝竭力压抑的、近乎悲哀的东西。他惦念旧情,惦念那点早已模糊的“家”的温暖,可正是这份惦念,此刻让她的算计显得格外伤人。
“红夫人。”陈皮开口,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,“您是不是忘了,我现在是谁的人?”
红夫人手僵在半空,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:“陈皮,师娘这是关心你……”
“关心?”陈皮喉结滚动了一下,那声冷笑里带着自嘲,“当初二月红请张小姐治病,把我当报酬送出去的时候,您怎么不关心?那时候,您可是默认了的。如今病好了,又想把我认回去——红夫人,您这‘关心’,是不是来得太是时候了?”
他心中刺痛,却无比清晰:她此刻每一声“师娘”,都是在把他往更危险的境地推。回红家?张清冉会怎么想?她还会允许一个动摇过的人,带着从她这里学到的东西,回到旧主身边吗?答案几乎让他心底发冷。红夫人是真不懂,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?
这话说得直白,剥开了温情脉脉的皮。
红夫人脸色涨红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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