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末,长沙城。
当最后一只青蓝色的光蝶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在夜空尽头,这座饱受折磨的城市,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。
不是死寂,而是劫后余生、难以置信的空白。
城西,吴家货栈后院。
吴老狗蹲在仓库倒塌的货堆旁,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纸人残肢,脚下趴着的土狗“三寸钉”正对着空气龇牙低吼。就在一刻钟前,这里还被几十个纸人围攻,伙计们死的死伤的伤,火把和砍刀根本挡不住那些鬼东西。
然后,光来了。
吴老狗眼睁睁看着,一只巴掌大小、美得不像人间之物的青蓝色蝴蝶,轻盈地穿过破损的窗棂,落在一个正要扑向他的锯齿纸人额头上。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
那狰狞的纸人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,瞬间瓦解成灰。
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成群的蓝蝶涌入货栈,所过之处,纸人灰飞烟灭。不过几个呼吸,仓库里密密麻麻的白色恐怖,清扫一空。就连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和纸灰腐朽味,都被一种清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取代。
吴老狗活了五十多年,走南闯北,盗过无数大墓,见过各种诡异玩意儿,但眼前这幕,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“五爷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一个幸存的伙计哆哆嗦嗦地爬过来,脸上又是血又是泪。
吴老狗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蓝蝶消失的方向,旱烟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。他想起齐铁嘴从矿山回来后,喝醉了酒拉着人反复念叨的那些话——“灵力化形”、“祖师爷手段”、“张家那位小姐,深不可测”……
原来,不是吹牛。
“收拾现场,把受伤的兄弟抬进去。”吴老狗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今晚看到的,谁都别说。尤其是那些蓝蝶……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吴老狗站起身,走到院中,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。月光清冷,哪还有半点蓝蝶的影子?可他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一种无形的、令人敬畏的力量,刚刚笼罩过这座城,并留下了不容忽视的痕迹。
城北,解府偏厅。
解九爷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的参汤已经凉透。府外街道上,原本隐约可闻的惨叫和骚动,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过于平静的诡异。
就在刚才,他亲眼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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