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府内室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二月红死死攥着那支断裂的玉簪,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,与簪体那浑浊的惨白几乎融为一体。
真相的毒牙已经深深嵌入心脏,注入的不是瞬间毙命的剧毒,而是缓慢腐蚀理智的绝望与自我憎恨。
他眼前反复闪现着夫人弯腰拾簪时温柔的侧影,指尖沁出的那点猩红,以及自己当时那不容置喙的、带来毁灭性后果的斥责。
是他……是他亲……
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不成调的悲鸣,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,锦衣被攥得皱成一团,仿佛想要将那颗因悔恨而剧烈绞痛的心脏掏出来。
就在他整个人被这灭顶的黑暗吞噬,几乎要瘫软在地时——
“砰!”
内室的门被猛地撞开,心腹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甚至顾不上礼节,一张老脸煞白,嘴唇哆嗦着,几乎是扑到二月红身边。
“二…二爷!不好了!出…出大事了!”管家声音尖利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,他凑到二月红耳边,气息急促,话语如同冰锥,一字字扎进去,“陈…陈爷他…他带着几个好手,去…去砸白氏医馆了!想强行绑了白大夫回来!”
二月红浑身剧震,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涣散的赤红眼眸,瞬间聚焦,射出骇人的光芒。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……说什么?!”
管家声音带上了哭腔,恐惧让他语无伦次:“他们……他们动了手!可那白大夫身边……身边那个黑瞎子,根本不是人!咱们带去的人,一个照面就全躺下了!陈爷……陈爷被他……被他当场废了一只手!然后……然后像丢死狗一样,被扔在了大街上!现在……现在满长沙城的人恐怕都……都知道了!”
“轰——!”
又是一道惊雷,在二月红早已不堪重负的脑海里炸开!
如果说之前发现玉簪真相,是钝刀子割肉,是缓慢的凌迟;那么此刻管家的这番话,就是一把烧红的巨斧,带着万钧之力,将他最后一点支撑着身体的骨架,彻底劈得粉碎!
陈皮!这个逆徒!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!疯子!
他不仅因鲁莽无知,间接将师娘推入毒害的深渊!如今,更是用最愚蠢、最疯狂、最彻底的方式,将他二月红最后一点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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