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量超标1200倍……”
他开始讲述那场暴雨,那场救援,那个叫周明的寻死的人……
讲那些河边的日子,讲周明留给他的那张纸条,讲那个坐标,讲那句话:“小心李,他们是一伙的。”讲他被诱骗到废弃印刷厂的那个晚上,讲那把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他手里的刀,讲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。
讲看守所里的日子。讲刀疤和文身那两双盯着他的眼睛,讲那些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睁开的夜晚,讲母亲隔着玻璃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把眼泪憋回去。是男儿,就要活出自己的脊梁。”
第三个走上来的,是李国栋。
他坐着轮椅。
轮椅是被推进来的。他坐在上面,身上还穿着病号服,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棉袄。他的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。但那双眼睛,在扫过被告席的时候,有一种很奇怪的光。
他被推到证人席旁边,停住。
“请陈述你的姓名、职业。”
“李国栋。环保执法大队前队长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清楚。
“请讲述你知道的情况。”
他开始讲。
讲那些年,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被拉下水的。讲第一次收钱时的挣扎,讲后来习以为常的麻木,讲那些他经手的、被压下去的举报。讲周明的死,讲他知道却什么都没做。讲陈锋的失踪,讲他当时在做什么。
讲他为什么扛下一切。
“因为我女儿。”他说,“他们拿我女儿威胁我。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旁听席上,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“但后来,”他继续说,“有人告诉我,她安全了。有人看着她。”
他的嘴角,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是这些天来,他第一次笑。
“所以我把知道的,都说了。”
他讲完,全场安静了很久。
审判长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可以下去了。”
轮椅被推走。他经过被告席的时候,看了那些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