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给该交的人。”她说。
这话说得轻,像一粒沙子落在棉絮上,没声没响的。可她说完,眼睛就定定地看住了门外那一片亮光。
张诚正端着碗喝豆浆,听见这话,碗沿在嘴边顿了一顿。他抬起头来。
“谁?”
苏晚转过脸来。早晨的光从她侧面照过来,照着她半边脸,另半边就落在暗影里。她脸上的汗毛在光里是金黄色的,细细的,茸茸的,像秋天田埂上的狗尾巴草。
“小刘,”她说,“还有陈主席。”
张诚把碗放下来。碗底磕在桌上,闷闷地响了一声。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豆浆,豆浆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皮,已经皱起来了。
“小刘在查,”他说,“陈主席在省城学习。这东西,怎么交?”
苏晚想了想。她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地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那手指是粗的,指节突出,是做惯了活的。可那敲着的劲儿,却是轻轻的,像小孩儿在窗玻璃上呵气。
“等,”她说,“等他们来拿。”
张诚抬起头来看她。他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张脸上,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地定下来。说不清是什么,就像一碗浑水,早晨倒在那里,不去动它,到了晚上,它就清了,沉了,透了。能看见碗底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那愣怔的样子,像是刚从梦里醒来,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“什么?”
张诚摇了摇头。他摇得慢,像秋天的树叶在风里晃了晃。
“没什么,”他说,“挺好。”
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豆浆喝了。豆浆凉了,喝下去有一股豆腥气,涩涩的,滑过喉咙。可他不在乎。他把碗放下,碗又磕了一下桌子。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小刘,”他说,“告诉他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现在?”
张诚点点头。他点头的样子,像是一根木头落在地上,就那么一下,实实在在的。
“现在。”
他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来看她。她站在柜台后面,站在那一片早晨的光里。光从窗外照进来,黄黄的,暖暖的,照在她身上。她穿着那件蓝布褂子,洗得发白了,领口那儿磨出了毛边。可光一照,那蓝的就成了好看的,像天刚亮时候的颜色。
“保护好那些东西,”他说,“等着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门开了。门上的铃铛响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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