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个人却并没有张楠这样的待遇。
此刻,他正一步一步走向牢房。
走廊很长,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,光线惨白,照在灰绿色的墙壁上,照在脚下斑驳的水泥地面上,照在他前面那个狱警笔挺的制服后背上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一下,一下,像有节律的钟摆——一步一步敲打在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上。
李国栋。
环境监察执法大队,大队长。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,加上之前的副大队长、科员,一共二十三年。二十三年,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身制服,给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投诉、永远填不完的报表、永远协调不好的关系。
现在,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,脚上是塑料拖鞋,手腕上还没有铐子——暂时没有。但很快就会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份执法文书的手,此刻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他想起刚才在审讯室里,那个年轻检察官宣读的罪名。
“江州潺河安全生产重大事故”——这是新命名的罪名。
他之前不知道有这个罪名。现在知道了。
“迫害举报人”——周明。那个五年前死在河里的年轻人,他见过他,在他的办公室里,周明拿着厚厚一摞材料,说李队长,我有证据证明JY红旗厂长期非法排污。他当时怎么说的?他好像是说,材料留下,我们会核实。然后他把材料锁进了抽屉最底层,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
“对河道垮塌导致办案人失踪”——陈锋。那个年轻警察,他也见过,不止一次。最后一次见面,陈锋问他,李队长,您在这行干了二十年,您觉得潺河能治理好吗?他当时说,能吧,只要大家都努力。假话。他知道那是假话。陈锋也知道。
现在,这些事,都要他来扛了。
他走进审讯室之前,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便衣,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只露出半边脸。但李国栋认出了他——贾仁义。他的老领导,他的恩人,那个一手把他从执法队员提拨到大队长的人。
贾仁义没有看他。
只是站在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李国栋从他身边走过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有什么可说的呢?
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从那个凌晨四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