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。
张诚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“我恨那些把我送进去的人,恨那些杀周明的人,那个让我的父亲……还有您的儿子……都掉进河里的人,恨那些让这条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水很烫,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。
“但我更恨的,是我自己。”他说,“恨我自己知道那么多,却什么都做不了;恨我自己看着周明死,却救不了他;恨我自己被关了这么久,出来之后,还是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陈远山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张诚继续说:“他们说,让我配合调查,让我作证,让我说出我知道的一切。我都说了。但现在呢?那些真正该死的人,还在外面,还在他们那个豪华的办公室里,还在享受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。
“我妈一个人,每天从城北走到检察院门口,举着牌子,一站就是一天。她腰不好,腿也不好,但她说,她必须去,她要去告诉所有人,她儿子是冤枉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。
“我出来的时候,她给我下了一碗面。她什么都没说,就看着我吃。我跪在她面前,她说,男儿膝下有黄金,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,那些害我的人,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事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,我做的这一切,可能根本没有用。”
茶馆里很安静。远处的老人们还在喝茶,低声说着什么。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像一层陈旧的、温暖的膜。
陈远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拿起茶壶,给张诚的杯子里续上茶水。
“你刚才问我恨不恨。”他说,“我恨。恨那些害死我儿子的人,恨那些让我儿子用命去查的事,恨我自己,恨我当初没有多问他一句,没有多帮他一点。”
他放下茶壶。
“但我不恨我自己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知道,我儿子做的事,是对的。”
他看着张诚。
“你也是对的。周明也是对的。那些在这条河边死去的、失踪的、被关起来的、被迫沉默的人,都是对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的事,不会因为做不成,就变成错的。”
张诚抬起头,看着他。
陈远山的眼神很平静,像一潭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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