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眶深陷,像两口干涸多年的枯井。
“远山,你知道吗,那个举报人,叫周明。”
陈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周明。
那个在张诚口中出现过的名字,那个递给张诚纸条后不久就“意外”死亡的年轻人。
周明。
孙建国看着他的反应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是他。”他说,“周明,省城大学环境工程专业毕业,在潺河做了三年环保志愿者。后来做了JY公司的质检员,他发现了红旗厂的问题,写了举报信,寄到省纪委。信里有照片,有数据,有他整理的污染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封信,我看了。很翔实,很专业,有说服力。我带着它,找了领导,要求立案调查。领导说,先核实,不要声张。我核实了,证据越来越清晰,指向越来越明确。然后,领导说,这个案子,交给别人办吧,你身体不好,休息一下。”
孙建国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没休息。我继续查。然后,举报人出事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双手捂住脸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那天我在省城。接到电话,我整个人都懵了。我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我知道,是他们干的。但我没有证据。我只有怀疑,只有猜测,只有一些串联不起来的碎片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远山。
“后来,那个案子不了了之。我被调去休养,说是身体不好,需要静养。再后来,我就退休了。”
他靠在沙发背上,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。
“三个月了。我天天想。想周明那双眼睛,想他在信里写的那些话,想他最后发给我的那条信息——‘孙书记,我可能被盯上了,但我不会放弃’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三个月了,我没有一天能睡安稳。”
客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缓慢移动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逐渐变短的光斑。
陈远山坐在那里,看着孙建国,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如今形销骨立的老人。
他想起周明。想起那个从未谋面、却用生命写下举报信的年轻人。想起他被吊死的样子。
他想起陈锋。想起他最后一次回家吃饭时那句“我可能找到了一条大鱼”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,在JY公司门口,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。
赵启明。
周明举报的人,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