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,看着那个人与车里的人说完话,转身,向大楼走去。阳光在他背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拖过广场,拖过那辆黑色商务车,拖过那六名黑色西装的保安,最后消失在深蓝色玻璃幕墙的阴影里。
大门重新合拢。
那道影子,像一把刀,沉重地划过陈远山的视野,然后消失在玻璃幕墙那深不见底的蓝色之中。
车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韩栋看着陈远山的侧脸,看到了那张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甚至不是失望。那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悲哀的平静。像一个人在漫长的跋涉后,终于抵达某个预料之中、却依然不愿相信的终点。
“远山,”韩栋轻声说,“你认识那个人?”
陈远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慢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认识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那个名字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已经在他心里烙下了印记。
那个人,是三年前从潺河市调往省里的。那年他五十五岁,正值年富力强,所有人都说他是“重点培养对象”。调令下达那天,市里还专门开了欢送会,陈远山作为政协副主席,坐在主桌,和他碰过杯。那人笑着说:“陈主席,以后多回省城看看,咱们再聚。”
后来,他果然“重点培养”了。三年时间,从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,升到省直某重要部门的常务副职。据说还要继续往上走。他分管的工作里,有一块,叫“生态环境保护”。
他的名字,叫赵启明。
陈远山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那栋深蓝色的大楼。
赵启明。
三年前那个在欢送会上笑着和他碰杯的人,三年前那个说“以后多回省城看看”的人,三年前那个他曾经觉得“年轻有为、前途无量”的人。
此刻,站在JY公司紧闭的大门后面,站在那辆省城牌照的商务车旁边,站在那六名黑色西装保安组成的警戒线内。
他来做什么?
以什么身份?
见什么人?
谈什么事?
陈远山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赵启明的出现,把这一切,推向了另一个层面。
红旗厂的排污,是二十年的积弊。JY公司的存在,是十多年的布局。而赵启明这样的人能够毫无顾忌地出现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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