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滴水不漏。
陈远山看着他,心里掠过这个评价。贾仁杰比张振华更难对付。张振华是土生土长的企业家,有一种草莽英雄式的狠辣和直率,哪怕在撒谎时,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安。但贾仁杰不同——他受过更好的教育,见过更大的世面,经历过更多资本的博弈和权力的周旋。他脸上的笑容,像一面打磨得过于光滑的镜子,你永远看不透镜子后面是什么。
陈远山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贾总。这些数据,我需要看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贾仁杰微微一怔。
“陈主席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远山站起身。
“我今天只是路过,顺道看看。”他说,“JY公司的规模、管理、企业形象,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正式调研,需要提前沟通、做好准备,不能这么草率。”
他伸出手。
贾仁杰立刻站起来,握住他的手,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最初的热忱。
“陈主席说得对!是我考虑不周。这样,我让办公室准备一份详细的调研方案,报给市政协,等您有时间,我们再专门安排!”
陈远山点了点头。
一行人走出会议室,走进电梯,穿过一楼大厅,回到门口。
阳光依旧明亮。远处,潺河在阳光下泛着平静的波光。
贾仁杰一直送到车边,亲自拉开车门,姿态周到得无可挑剔。
“陈主席慢走,随时欢迎您再来指导!”
陈远山上车,关上车门。
车子缓缓驶离。贾仁杰站在原地,目送着那辆半旧的黑色公务车消失在园区道路尽头。他脸上的笑容,在车影消失的瞬间,像被按了开关的屏幕,骤然熄灭。
他转过身,走回大楼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电梯直达八楼,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反手关上门。
然后,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对着那扇紧闭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——贾仁义。
他接通,没有说话。
“他走了?”贾仁义的声音传来,压得很低。
“走了。”贾仁杰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问了什么?”
贾仁杰慢慢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条河。
“问2012年的改造。问排污量为什么没降。”他说,“他没看那些汇报材料。一眼都没看。”
贾仁义的呼吸声变重了。
“他什么意思?”
贾仁杰没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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