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泪珠,悬浮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小刘赶到老生活区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这里几乎成了一片废墟。几栋六层红砖楼矗立在荒草中,门窗大多破损,墙体爬满裂纹和霉斑。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红旗厂厂区通明的灯火,在这片荒芜的边缘投下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反光。
搜索队分头行动。小刘带着一名队员,用手电扫过一栋栋黑黢黢的楼房。
“刘队,三号楼二层有光!”队员低声报告。
那是一扇没有玻璃、只钉着木板条的窗户,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、闪烁不定的光,像烛火。
小刘握紧配枪,和队员摸上楼。楼道里堆满废弃杂物,脚下是破碎的砖块和多年累积的灰尘。他们来到那扇门前——门虚掩着。
小刘轻轻推开门。
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,火苗在从破窗灌入的夜风中剧烈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、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王海就坐在桌边。
他穿着便服,头发凌乱,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,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。手里捏着一部手机的残骸——电池已被拆下,SIM卡折断成两截,屏幕粉碎。他低着头,没有看门的方向。
“王队长。”小刘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王海缓缓抬起头。烛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国字脸、浓眉、端正的五官,此刻像一尊被风化剥蚀的石像。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意外,只有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平静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几天没喝水,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小刘示意队员守在门口,自己慢慢走进屋,停在王海对面三步的距离。
“你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王海点了点头。他没有看小刘,目光落在桌上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上,看着火苗一下一下地收缩、挣扎、又勉强蹿高。
“张诚说了吧。”他说,语气不是疑问,“他总会想明白的。他不笨,只是太相信人。”
小刘没有说话。
王海沉默了很久。蜡烛又燃下去一小截,烛泪沿着杯沿缓缓流淌,在桌面凝固成一小摊乳白色的印迹。
“我女儿在英国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去年九月走的。学艺术史,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差不多四十五万。我拿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爱人前年查出来的乳腺癌,早期,手术加靶向治疗,花了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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