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发送者的号码,是陌生的。
但张楠几乎在看清内容的瞬间,就明白了这条短信来自谁。
父亲。
只有父亲,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。只有父亲,会知道“刺杀”指的是医院对苏晚的行动。也只有父亲,会在这个时候,命令她“投案自首”,并且指定了“只认肇事逃逸”的底线。
“刺杀失败了”……苏晚没死?警方的保护成功了?那个看起来那么专业的孙斌,也失手了?甚至可能被抓了?死了?
“准备投案自首”……父亲这是要……弃车保帅了吗?不,是弃卒保车?她张楠,就是那个可以被丢弃的、无足轻重的“卒子”?用她的自首,来暂时阻断警方的调查视线?用“肇事逃逸”这个相对较轻的罪名,来掩盖背后更深、更血腥的谋杀和企图谋杀?
“记住,只认肇事逃逸,其他的一概不认!”……这是在教她怎么撒谎,怎么把自己从更重的罪责里摘出来,也是在警告她:管好你的嘴,不该说的,一个字都不能说。否则,那些“证据”,随时可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一股冰冷的、混合着绝望、愤怒、被背叛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,让她浑身发抖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,掉在厚厚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轻响,屏幕还亮着,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父亲……她的亲生父亲,在最后关头,为她选择的“路”,就是把她推出去,作为缓冲和牺牲品。
而陈锋给她的路……她却因为恐惧和懦弱,自己放弃了。
多么讽刺。多么可悲。
她蹲下身,蜷缩起来,双臂紧紧抱住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去。没有哭声,只有肩膀无法抑制的、剧烈地耸动。眼泪终于汹涌而出,滚烫的,带着咸腥和苦涩,浸湿了她的睡裙和手臂。不是为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,而是为她彻底看清的、自己可悲的命运,和这肮脏扭曲的一切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一个世纪。她猛地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不再只是空洞和恐惧,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决绝的光芒。
她抓起地上的手机,用最快的速度,将那条短信彻底删除,然后关机,取出SIM卡,用力掰断!接着,她冲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,不是开机,而是直接找到硬盘格式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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