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。
然后,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起初是空洞的、迷茫的,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无中。过了好一会儿,焦距才慢慢凝聚。她看着陌生的、装饰温馨却冰冷的屋顶,闻着空气中淡淡的、不同于市一院那种公共消毒水味的、更私密也更昂贵的熏香和药水混合气味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渣,开始涌入她疼痛欲裂的大脑:泵房刺鼻的辛辣喷雾、木板碎裂、冰冷的泥水、刺眼的车灯、剧烈的撞击、无边的疼痛和黑暗……还有,昏迷前最后看清的那张脸……戴着眼镜,冰冷,熟悉……
张楠!
这个名字如同电流,瞬间击穿了混沌。
“呃……”她想说话,想动,但喉咙像被火烧过,干涩疼痛,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身体也如同被拆散重组过,每一处都传来尖锐或钝重的痛楚,尤其是胸口和头部。
她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床边的一名穿着便装、但坐姿笔挺、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子。女子立刻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关切和警惕:
“苏记者?你醒了?别动,也别大声说话。你现在很安全,我是警察,奉命保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