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山走回书桌前,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几枚褪色的奖章。那是他年轻时在边境工作时佩戴的,已经多年未曾触动。他看了片刻,又轻轻放了回去,关上了抽屉。
不需要这个。
他需要的,是更锋利的东西——规则、证据、以及……一颗被逼到绝境后,再无任何退路和妥协之心的,父亲的决心。
他坐下来,开始梳理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碎片,所有可能与张振华、贾仁义、潺河污染、红旗厂旧事、JY公司相关联的人际网络和利益链条。哪些人可以争取,哪些证据可能还在,哪些环节是突破口……
书房里的灯光,一直亮到天色大亮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,落在堆积的烟蒂和写满字迹的纸张上,也落在这位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、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老人身上。
新的战斗,开始了。这不是官场博弈,这是一个父亲的复仇,也是一个老战士,对这片土地上某些根深蒂固的黑暗,发起的最后一次,也是最决绝的冲锋。
此时,在另一间办公室。
电话那头,贾仁义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阴冷的寒气:“什么?那个老东西要来这里调研?‘回头看’?还点名要红旗厂的所有环保档案和原始数据?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听筒里传来手指急促敲击桌面的声音,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烦躁,“肯定是冲着陈锋的事来的!不,是冲着掀我们老底来的!这老狐狸,在政协憋了这么久,终于忍不住要伸手了!”
张振华坐在自己宽大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,手机紧紧贴着耳朵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。窗外是他引以为傲的红旗厂厂区,巨大的反应釜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冰冷而庞大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阴沉的风暴。
陈远山这一手,直接、强硬,而且名正言顺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“贾局长,消消气。”张振华的声音依旧平稳,带着一种商人的圆滑,“政协视察,民主监督,程序上我们挑不出毛病。他陈远山再想找事,也得在规则内。”
“规则?”贾仁义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,带着浓浓的不屑和焦虑,“张厂长,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跟我讲规则?那老东西死了儿子,他现在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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