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抖着拿起那叠文件。是几份法律文件的复印件。一份是股权代持协议,显示她名下某个离岸公司持有JY公司的一部分“技术干股”,而那家公司与她父亲有隐秘关联。另一份是某银行保险箱的租赁协议副本,租用人是她,但签字笔迹是模仿的,日期就在陈锋“出事”前几天。还有一份……竟然是她不久前在一次“家庭聚会”上,与贾仁义、还有省里某位来“考察”的领导同桌吃饭时,被录音的谈话文字整理稿!里面有些话,涉及对某些“麻烦”的隐晦讨论,虽然没指名道姓,但在特定语境下,极具暗示性!
每一份文件,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指向她,将她与父亲的商业帝国、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、甚至与陈锋的“意外”,死死捆绑在一起!这些照片和文件如果流出去,她将百口莫辩,从一个可能的“从犯”或“被利用者”,直接变成核心共犯,甚至主谋之一!
这不是关心,这是威胁!冰冷的威胁!
父亲在警告她:你我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我完了,你也别想跑。这些“证据”在我手里,你就得乖乖听话,继续扮演你的角色,承担你的“责任”,甚至……在必要的时候,站出来“承担”一切。
绝望如同黑色的冰水,再次将她淹没,比之前更冷,更窒息。
她靠着墙壁,慢慢滑坐到地上,抱住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去。
这一次,连抽烟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原来,从她颤抖着接过那把匕首开始,不,或许从更早,从她默认父亲那些生意、享受那些奢华开始,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陈锋给她的第二条路,那微弱的可能通向救赎的光亮,早已被她自己亲手掐灭。现在,摆在她面前的,只有父亲用这些“证据”铺就的通往更黑暗深渊的单行道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爸爸”两个字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,很久。
震动停止了,过了一会儿,又顽固地响起来。
终于,她伸出手,拿起手机,划开接听,放到耳边。
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张振华一如既往平稳、甚至略带一丝疲惫慈和的声音,仿佛刚才那份致命的文件袋从未存在过:“楠楠,在酒店还习惯吗?爸爸让人给你送了份‘资料’,看到了吧?别多想,就是一些……备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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