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碎片狰狞而冰冷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一场谋杀。一场针对他儿子,针对那个执着于调查潺河黑幕的督察的,干净、利落、且有着强大力量在背后支撑的谋杀。
而他,陈远山,在某种程度上,成了这场谋杀的帮凶。
这个认知,像一桶冰水,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噬心的悔恨。他一生谨慎,步步为营,从基层到高位,见过太多风浪,懂得太多规则,也习惯用规则和权衡来保护自己、经营家族。他以为这就是生存和延续之道。却没想到,最终,这“道”成了勒死他儿子的绳索之一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,是一条加密短信,来自一个他以为早已不会启用的渠道。
内容很短:“老领导,您要查的事,有点眉目了。张总身边确实有个姓林的女助理,跟了他很多年,戴眼镜,行事低调,但权限很高。昨晚……她的行车记录有一段异常空白,时间地点对得上。另外,贾副局长那边,最近和几个境外虚拟账户有异常资金往来,数额不大,但很频繁。还有,陈主任最后接触的那个杨副主编的手机通讯记录里,恢复出一个加密信息,接收方是……省里某个领导的秘书的私人号码,内容只有一个词:‘已阅’。”
已阅。
陈远山盯着这两个字,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。
已阅。不是“已知”,不是“处理”,是“已阅”。一种居高临下、不带感情、仅仅表示“知道了”的冰冷回应。
这意味着,发生在潺河边的一切,泵房的谋杀,栈道的袭击,陈锋的“失踪”,甚至可能更早的周明母子之死……某个层面,是知情的。
至少,是默许的。或者,根本就是这条利益链条上更高的一环。
风暴的层级,比他想象的还要高,还要深。
儿子留言里那句“这世界,还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人”,此刻听起来,不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悲鸣,更像是一句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谶语。
陈远山缓缓站起身。背脊依旧挺直,那是多年养成的习惯,但内里,有什么东西已经轰然倒塌,又有什么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的东西,正在废墟上重新凝聚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厚重的窗帘。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褪去,天边泛起一种病态的灰白。院子里的老树轮廓渐渐清晰,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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