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边,有张楠,有我。”陈远山打断他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老派官员的威压,“但你们也要记住,兔子急了还咬人。那条河底下埋了多少东西,你我都清楚。真要把人逼到绝路,谁脸上都不好看。适可而止,做好自己的事情,大家才能都有台阶下。”
“明白,明白。”贾仁义连声应道,又寒暄了几句,才挂断电话。
陈远山收起手机,脸上那层公式化的无奈和疲惫渐渐褪去,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。他走到医院走廊尽头,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吸烟区。
他摸出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肺腑里转了一圈,缓缓吐出,融入窗外潮湿的夜色。
他当然知道贾仁义兄弟和张振华在河底下埋了什么。
红旗厂的历史旧账,JY公司的“零排放”神话,那条日益黑臭却总被“示范段”粉饰的浐河……利益盘根错节,早已织成一张巨大的沾着油污和血丝的网。
他陈远山能在江州安稳退下来,不是因为他多么干净,恰恰是因为他懂得在这张网的缝隙里生存,懂得什么时候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什么时候该伸手扶一把快要跌倒的“自己人”。
陈锋是他的儿子,也是这张网试图吸纳或者排除的“异数”。
用张楠拴住他,用家庭责任绊住他,是最温和也最有效的“规训”。
如果这还不够……陈远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,烟蒂变形。
他想起了张振华今天下午在茶室里,看似闲聊时提起的,关于省里某个重要岗位即将空缺,以及“自己人”运作的可能性。
那是一个诱饵,也是一个警告。
“老陈啊,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要是翻了,谁也别想游到岸上。小锋是人才,但人才也得用在正道上,别钻了牛角尖,把大家都带到沟里。”张振华当时抿着茶,笑容温和,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正道?什么才是正道?陈远山弹了弹烟灰。
在江州,平衡就是正道,利益共享就是正道,维持表面那层光鲜亮丽的油彩不脱落,就是最大的正道。至于油彩下面溃烂的疮疤,只要不流脓穿孔,就假装它不存在。
可是陈锋偏偏要去揭那疮疤。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落水者,为了一个执拗的女记者,为了那条早已被所有人习惯性忽视其腥臭的河。
愚蠢吗?或许。
但陈远山心底某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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