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会叫他回来。而她那时候的自尊心比天还大——她的自尊心告诉她,一个抛弃你的人,不值得你开门。
现在她坐在这把硬木椅子上,隔着五年的时光回头看那个在猫眼后面站了半小时的自己,忽然觉得很心疼。不是心疼自己,是心疼那个在雨里站了更久的背影。
“你签的不是合**议,是卖身契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。
沈砚舟没有否认。
“顾氏的条件是,我必须在顾氏的法务部工作满五年,期间所有大案要案由我主理,薪酬按市场价的七成计算。五年之内主动离职,赔偿金是收入的五倍。五年之内如果结婚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不是笑,是在咽什么,“如果结婚,需经董事会同意。”
林微言猛地抬起头:“这是什么条款?这是非法的!”
“不非法。因为我没有被迫的证明。合同是我签的字,白纸黑字,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。我当时坐在顾氏法务部的会议室里,面前摆着两样东西——左边是合同,右边是医院的催款单。”他把右手摊开,掌心朝上,“我选了左边。不是因为我觉得左边更对,是因为右边那条路走不通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的掌心。那只手干干净净的,没有抓任何东西。但五年前这只手抓住了一样东西,抓得太紧了,指节都攥白了,攥到骨头缝里去了。他抓住的是他父亲的命。
窗外有孩子跑过石板路,脚步声啪啪啪地响过去,踩碎了积水里的那团光斑。光斑碎了又聚拢,聚拢了又碎,反反复复的,像一个人不断地把心掏出来,被人踩一脚,又捡起来擦一擦,再放回胸腔里。
“手术成功之后,我爸醒过来第一句话是——‘砚舟,爸对不住你。’”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就是林微言在潘家园见过的那一个。他打开封口,抽出那份病历的复印件,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沈父写的那行字。“他刚做完手术,麻药还没完全退,手抖得握不住笔。这句话写了三遍,前两遍都写歪了。护士跟我说,他写完之后把病历压在枕头底下,每天拿出来看一遍。不是看病历,是看他自己写的那行字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用力眨了两下眼睛。眼眶里没有泪,是干涩的,干涩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天的旧书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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