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国外那三年,最难熬的不是案子打不赢,不是钱还不上,是每一个睡不着的大半夜,我都会打开陈叔发给我的消息,一遍一遍地看。有时候只有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你在修书,戴着手套,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你手里那本书。我看一整夜,看到天亮,然后洗把脸去上班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案情摘要,可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锯齿,刮在听的人心上,疼得细密而绵长,“有一次顾晓曼看见我手机里的照片,问我这是谁,我说是我欠了一辈子的人。她问我打算怎么还,我说不知道,也许还一辈子也还不完。”
“顾晓曼怎么说?”
“她说那你就还一辈子。”
林微言把脸埋在手掌里,肩膀轻轻颤动。她没有出声,但沈砚舟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,看见她的手心湿了。他转过身,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,仰头看她。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沉稳的律师,倒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原谅的孩子。
“微言,你刚才在巷口问我,我当时想写什么——我现在告诉你完整的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草稿纸,已经被林微言叠得整整齐齐,纸上的折痕更密了,但字迹还在,涂掉的部分依然模糊不清,“我愿意以我名下唯一的房产作为抵押,如果还不上,就把房子卖了。那套房子,是我当时唯一的东西,本来是要留给你做聘礼的。”
他把“做聘礼”三个字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格外清晰,像是在一锤一锤地把这三个字钉进空气里,让它们再也跑不掉。
林微言放下手掌,看着他。泪水在她眼眶里转了好几圈,终于掉下来,不是一滴,是一行,沿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巴,啪嗒一声落在她的裙摆上,正好落在第一颗珍珠扣旁边。
她伸手,从茶几上拿起那枚木活字的钥匙扣,拇指摩挲着上面那个“微”字。梨木包浆之后的触感温润如玉,上面的刀痕已经不锋利了,每一笔每一划都被时间打磨得柔和圆润,像一个放在心里太久了的人名,棱角都化成了暖意。
“你知道古籍修复里有一个原则吗?”她忽然问。
沈砚舟摇头。
“修旧如旧。破掉的地方可以补,但补过的痕迹要能看得出来。因为那道痕迹本身就是书的历史,遮掉了,书就假了。”她把钥匙扣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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