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籍鉴定资料——不是他这个行当的人会去碰的东西。
但她没有戳破。
王大爷在旁边连声道谢,非要留他们喝碗豆腐脑。林微言摆摆手,抱起那一小摞受潮严重的书,说带回修复室帮王大爷处理一下。沈砚舟看了看表,说了句“下午还有个庭”,便朝巷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“林微言。”
他喊她的全名。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在念一句搁置了很久的辩护词,小心而郑重。林微言转过身,隔着几步青石板路看着他。
“下周三,”沈砚舟的声音被老槐树的叶子筛成细碎的光斑,“潘家园有个古籍拍卖会的预展。有一套明版的《花间集》,品相不错。你要是感兴趣,可以去看看。”
《花间集》。
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,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。
林微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知道这不是巧合。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,恰好是《花间集》,恰好是明版。但她没有问出口。她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就抱着书转身回了修复室。
修复室里的加湿器还在静静运转,细密的水雾在午后的光线里织成一片朦胧的纱。《南柯太守传》摊开在工作台上,已经揭开了三页,露出底下的文字——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,讲一个人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经历了一生的荣辱沉浮,醒来才发现灶上的黄粱饭还没有熟。
林微言把王大爷的那摞湿书放在窗台上,一本一本地摊开晾好。阳光透过薄荷的叶子投下细碎的影子,落在那些潮湿的纸页上。
她拿起修复刀,继续处理《南柯太守传》的粘连页。第四页和第五页之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去当书签用的,已经薄得像一张褐色的蝉翼,边缘轻轻一碰就碎。她用镊子小心地把叶片取下来,放进透明的标本袋里封好。
袋子旁边是今天的修复记录表。
她的目光落在“修复人:林微言”那几个字上,然后移到了窗外。正午的书脊巷安静而明亮,早点铺已经收了摊,王大爷的三轮车也骑走了,巷口空空荡荡的,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摇啊摇。
但她脑海里还留着那个画面——沈砚舟蹲在三轮车旁边,低着头一本本捡起散落的旧书,阳光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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