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走到家门口。门廊下的灯亮着,是她早上出门时忘记关的。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台阶上,被雨水打湿的石头反射着暖融融的光。
她把伞收起来,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。
伞很大。一个人撑着,空出一大片。
明天十点,巷口会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车里会坐着一个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。他会把车门打开,等她上车。他会说,医院在城东,地铁要换三次。
然后她会坐进去。
不是因为原谅了。不是因为忘记了。是因为粥要慢慢熬,米才会开花。是因为一个人撑着这把伞,空出来的那片地方,她忽然不想再空了。
门廊下的灯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
林微言推开门,走进屋里。她把奶茶放在桌上,把伞靠在门边。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。
她看着那个水洼,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去厨房,打开冰箱。冰箱里有梨,有银耳,有红枣。她拿出梨,开始削皮。
梨皮一圈一圈落下来,落在水池里。
明天要去见沈父。第一次见。她不知道该带什么。想了很久,决定熬一锅粥。
梨粥。润肺的。给一个刚出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