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脆地问他,凭什么认为她会接手?
可所有的话语,都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,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有期待,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信任;有紧张,但更深处,却是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。他冒着深夜大雨赶来,不仅仅是为了送一本残书。他是将一件他自己珍视(无论出于何种理由)、也被行家判了“死刑”的东西,连同某种难以言明的、沉重的东西,一并捧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似乎也是一个下雨天(那时她还不那么讨厌下雨),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,他找到蜷在椅子上看一本冷门修复手册看到睡着的她,轻轻给她披上外套。她惊醒,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,嘀咕了一句:“这本讲‘绝境修复’的,真难,好多案例看起来根本没希望了……”他当时拿起那本书翻了翻,指着其中一页批注,说:“你看这里写的,‘所谓绝境,不过是前人未竟之路。心火不灭,纸寿可延。’”那时他眼里的光,和此刻竟有一丝奇异的相似。
心火不灭,纸寿可延。
八个字,隔着五年的光阴,穿过误解、分离、伤痛,裹挟着今夜的雨声,再一次清晰地回响在她耳边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,和她自己有些清晰的心跳。木质食盒缝隙里溢出的、混合着药材清香的米粥温热气息,丝丝缕缕,飘散在空气中,与她惯常闻惯的纸墨清苦味缠绕在一起,形成一种陌生而又奇特的、属于此刻此地的气息。
沈砚舟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他捧著书的手,稳得出奇,仿佛感受不到丝毫重量或疲惫。潮湿的西装外套贴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宽阔而略微紧绷的肩膀线条。水滴顺着他额前几缕湿发,滑过高挺的鼻梁,悬在鼻尖,要落不落。
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。窗外的雨,似乎小了一些,渐渐沥沥,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
终于,林微言几不可闻地,极轻地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短促而细微,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决断力。她抬起眼,目光从那本残破的古籍,移回到沈砚舟的脸上。她的眼神依旧复杂,带着未消的疏离和审视,但深处那属于修复师的、被挑战点燃的微光,已经无法掩饰。
她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我试试”。
她只是转过身,走向工作台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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