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确实没有时间秋后算账，因为族长本人正被秋后算账。
张泠月眼珠子轻轻一转，想起了要紧的事。
“小官。”她忽然开口，还带着笑意。
张起灵抬起眼来看她，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，可不知怎的，张泠月总觉得他此刻透出一丝戒备。
像一只听见主人唤它全名的猫，尾巴都僵了。
“你跟我来书房。”张泠月冲他勾了勾手指，随即转身朝楼上走，步履轻快。
张隆泽跟在后头，目光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停了片刻，又不动声色地扫了张起灵一眼。
张起灵没有犹豫，抬步跟上。
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上刑场的味道。
书房里灯还亮着，几份批了一半的文牒摊在案上，墨迹已干透。
张泠月走到书案旁，伸手将那些文牒一拢，整整齐齐地放在一处，而后从旁边抽出几本厚厚的簿册，一本一本摞在张起灵面前。
“族长大人。”张泠月将最后一本簿册往那摞顶上一放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您可知您进去这十年，族中积下了多少公务？”
张起灵沉默地站在案前，目光落在最上头那本簿册的封面上，上面用朱砂写着“辛亥年南疆支系往来账目”几个字。
他睫毛动了动，没有作声。
张泠月也不急，绕过书案走到他身侧，双臂环抱，仰起脸望着他。
“身为族长，整个家族都要由你来带领，这个年纪怎么能偷懒呢。”张泠月一本正经地说着，表情凝重，眉头轻轻蹙起，着实忧心。
张起灵依旧不语，只一味沉默点头。
“长老和族人们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，就盼着你出来主持大局。”张泠月板着脸，义正言辞地将话头往正道上引，“一定要认真对待工……认真处理族中事务，知道吗？”
张起灵微微颔首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“嗯”。
他这个时候能说什么？
张起灵心中一片平静。
张泠月摆明了是要将他架上这个位置，先拿好话将他高高抬起，再搬出长老与族人的期盼将退路堵死，末了还要他心甘情愿地点头应下。
张起灵会反驳吗？显然不会。
倒不是他有多怕她，只是若他露出半点不情愿，张泠月有的是法子让他更不痛快。
两相比较，处理公务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等张泠月说完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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