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三年春,太安城。
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被暖风一吹,便簌簌落在青石径上。徐骁坐在亭中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对着棋盘已经发了半个时辰的呆。
“爹,该您了。”徐梓安轻声提醒。
徐骁恍然回神,低头看了看棋盘,又抬头看了看徐梓安,眼神有些茫然:“哦...该我了?走到哪儿了?”
徐梓安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,指着棋盘一角:“方才我在这里落子,爹说要想一想。”
“对对,想一...”徐骁的话戛然而止。他盯着棋盘,眉头越皱越紧,手中的棋子举起又放下,反复几次,最终颓然搁在棋盘边,“老了,记性不行了。这局...算爹输了。”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
第一次是在朝会上,徐骁叫错了户部尚书王景的名字,喊成了离阳旧臣“李尚书”——那位李尚书早在五年前就病逝了。当时满朝寂静,王景脸色尴尬,还是徐梓安出言解围,说“父皇近日劳神,诸卿勿怪”。
第二次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,徐骁拿着江南来的折子看了半晌,忽然问侍立的太监:“脂虎...脂虎是不是该回京了?”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陛下,长宁公主上月刚回京,住了半月才回江南。”徐骁愣了好一会儿,才挥挥手说“朕知道了”。
而今天这次,最让徐梓安心惊。
徐骁的棋艺他是知道的——虽不及李淳罡那等国手,但在业余棋手中也算佼佼者。往日父子对弈,徐骁常能下出妙手,偶尔还能赢他一两局。可今日这局棋,徐骁不仅记不住棋路,连基本的定式都下得颠三倒四,仿佛初学一般。
“爹累了,我扶您回去歇息。”徐梓安起身,搀起徐骁的手臂。
徐骁没有拒绝,任由儿子扶着往养心殿走。他的步伐比从前慢了许多,腰背也微微佝偻,走在落满桃花瓣的石径上,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“梓安啊,”走到半路,徐骁忽然开口,“你娘...最喜欢桃花。北凉王府后院那几株桃树,还是她亲手种的。她说等桃花开了,要做桃花糕、酿桃花酒...可惜,还没来得及...”
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徐梓安却听得鼻子一酸:“爹想娘了?”
“想啊。”徐骁停住脚步,望着满园桃花,眼神恍惚,“有时候夜里醒来,总觉得她还在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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