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二年四月,太安城。
暮春的雨细细密密,将皇城朱墙洗得格外鲜亮。曹长卿的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,车轮声在空旷的御街上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撩开车帘一角,望着远处巍峨的宫门——西楚亡国之后的几年,他还来过太安城刺杀过离阳皇帝。那时姜泥还是个跟着他颠沛流离的小姑娘,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大凉武王妃。
“国师,到了。”车夫轻声提醒。
曹长卿收回目光,整理衣冠。今日他穿的不是西楚国师朝服,而是一身简单的深青色儒袍,头戴方巾,腰佩姜泥临行前赠他的那方“守正”玉佩。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——今日是来谈判的使臣,不是来朝拜的降臣。
宫门外,早有礼部官员等候。
“国师一路辛苦。”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张慎言,曾与曹长卿有过数面之缘,“陛下与文王、武王已在养心殿等候。裴相、长安公主也到了。”
曹长卿微微颔首:“有劳张侍郎引路。”
穿过三重宫门,走过长长的白玉阶,养心殿就在眼前。殿门敞开,隐约可见殿内人影。曹长卿在阶下停步,深吸一口气,这才拾级而上。
养心殿内。
气氛比他预想的要轻松。
徐骁并未坐在御案后,而是与徐梓安、徐凤年三人坐在东侧的茶榻上。裴南苇坐在西侧书案后,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。徐渭熊站在窗边,正低声与一位老臣说着什么。殿内还有七八位重臣,曹长卿一眼扫过——有新任户部尚书王景,兵部尚书顾剑棠,工部尚书周铁手...都是大凉朝堂的核心人物。
“曹先生到了。”徐骁先开口,脸上带着笑意,“来,坐。南苇,给先生看茶。”
没有繁文缛节,没有下马威,开场出乎意料的平和。曹长卿心中稍定,在裴南苇对面落座。侍从奉上茶盏,是上好的明前龙井。
“梧竹前日来信了。”徐梓安先开了个家常话头,“说阿暖会翻身了。还说要给曹先生带些草原的奶糕,说您早年游历北莽时最爱这个。”
曹长卿一怔,随即眼中泛起暖意:“女帝陛下...有心了。”
徐凤年笑道:“她现在是文王妃,曹先生还是叫她梧竹吧,不然听着生分。”他亲自给曹长卿添了茶,“姜泥也惦记您呢,说您胃不好,让我提醒您按时用膳。”
三言两语,殿内的气氛越发缓和。曹长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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