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元年四月廿五,陵州,听潮亭。
徐梓安在晨光中醒来,这是他病愈后的第七日。
他缓缓坐起身,这个曾经需要咬牙才能完成的动作,如今轻松得令人恍惚。赤脚踩在地板上,温凉的触感真实而清晰。推开窗,晨风裹挟着桃花的残香扑面而来——院中那株老桃树花期已过,满地落红,但新叶正绿得逼人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感受着肺叶舒展的畅快。没有疼痛,没有窒息,只有一种久违的、属于健康人的轻盈。
“醒了?”
裴南苇端着清粥进来,红衣在晨光中格外明艳。她走到他面前,很自然地伸手探他额头,又握住他的手——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。当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暖时,她眼眶红了:“真的...不凉了。”
徐梓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轻声道:“南苇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裴南苇摇头,泪水却滚落,“只要你好了,什么都不辛苦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徐渭熊的声音:“梓安,爹派人来了。”
辰时三刻,听潮亭正厅。
来人是徐骁身边的老内侍徐公公,也是北凉王府的老人。他捧着明黄圣旨,对徐梓安深深一揖,神色比往日更加郑重。
“文王殿下,”老内侍展开圣旨,声音恭敬而清晰,“陛下有旨:殿下大病初愈,乃大凉之福、徐家之幸。特命陵州文王府设宴三日,一为殿下庆贺,二为犒赏护持有功之臣,三为...定殿下与三位姑娘的名分。”
厅内众人神色一肃。
老内侍继续宣读:“慕容氏梧竹,北莽女帝,于两国盟约功莫大焉,更怀文王子嗣,功在社稷、情系血脉。今册为文王正妃,待皇子诞生、母子安康后,择吉日完婚。”
“裴氏南苇,于北凉危难之际执掌经济,功在千秋;于文王病重之时悉心照料,情深义重。册为文王正妃,与慕容氏并尊。”
“南宫氏仆射,千里寻药,破境护道,救命之恩重于泰山。册为文王侧妃,即日入府。”
“三位姑娘,皆对殿下、对大凉有殊功,望殿下善待,夫妻和睦,共辅社稷。钦此。”
圣旨读完,厅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三位正妃?且其中一位是北莽女帝?这在大凉乃至历代王朝都是前所未有之事。但细想又合情合理——慕容梧竹是北莽君主,不可能屈居人下;裴南苇有定鼎之功,朝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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