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元年四月初一,太安城,顾府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顾剑棠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开着一份烫金的请柬——大凉开国登基大典的邀帖,落款处盖着“大凉礼部尚书之印”,字迹工整如刀刻。
他已经对着这份请柬坐了半个时辰。手边的茶从滚烫放到冰凉,他却一口未动。书房里很静,只有廊下偶尔传来的鸟鸣,和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。
太安城的春天来得早。院中海棠已绽出花苞,点点粉红点缀在青枝绿叶间,生机勃勃。可顾剑棠却觉得,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府邸,从未如此冷清过。
“老爷,”老管家轻步走进书房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外头...又来了三拨人。都是旧日同僚,说想见您一面。”
顾剑棠抬眼:“都回了,说我病体未愈,不便见客。”
“是。”老管家应了声,却没立刻退下,犹豫片刻,又道,“老爷,老奴跟了您四十年,有些话...不知当说不当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今这太安城,已不是从前的太安了。”老管家声音更低,“北凉军接管城防已三个月,街上的兵换了一茬,衙门的官换了一批,连老百姓说话的腔调都变了...老爷,大势已去啊。”
顾剑棠没说话,只是看着手中请柬。金箔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,像一把刀,悬在他心头。
大势已去。这四个字,他何尝不知?
从去年葫芦口大捷,到离阳赵室覆灭,再到徐骁入主太安,整合中原十八州...每一步,他都看在眼里。他称病不出,闭门谢客,不是真的病了,而是在等——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姿态,等一个...能保全顾家百年门楣的选择。
“老爷,”老管家又道,“昨日老奴去市集,听见百姓议论,说徐家要改朝换代,定国号为‘大凉’。还说登基大典那日,太安城要解除宵禁三日,与民同庆...人心,已经变了。”
是啊,人心变了。离阳赵室失德在先,徐骁得势在后,这天下易主,已是板上钉钉。他顾剑棠再硬撑,又能撑多久?撑到徐骁耐心耗尽,派兵围了顾府?撑到那些旧日同僚为了表忠心,拿顾家当投名状?
“准备车马。”顾剑棠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要进宫。”
老管家一怔:“老爷,您...”
“更衣。”顾剑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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