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看向裴南苇:“南苇,我...”
“啪!”
青瓷茶盏摔在地上,碎成数片。温热的茶汤溅开,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水渍。
裴南苇站在原地,手还维持着摔杯的姿势。她胸口起伏,眼中水光潋滟,却强忍着没有让泪落下来。
暖阁里死一般寂静。
然后,她忽然蹲下身,一片一片去捡那些碎片。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捡什么珍贵之物。
“南苇,别用手!”徐渭熊想去拦。
裴南苇摇摇头,继续捡着。碎瓷锋利,她指尖很快被划破,渗出血珠,她却恍若未觉。一片,两片...她将碎片拢在手心,站起身,走到墙角,轻轻放进废纸篓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平静。
只是那平静之下,有某种深彻的悲伤在无声流淌。
“不怪你。”她走到徐梓安榻前,蹲下身,仰头看着他,“真的,不怪你。”
徐梓安看着她被瓷片划破的手指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她是一国女帝,背负草原千万人的期望。”裴南苇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她要推行新政,要废奴制,要让草原的孩子都能读书...这些事,光有理想不够,还需要权力,需要手段,需要...不惜一切代价去稳固地位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水光更盛:“我只是...只是恨我自己。”
“恨你什么?”徐梓安哑声问。
“恨我太过谨慎,太过...守礼。”泪水终于滑落,她却笑了,笑得凄然,“我总想着,等你身体好些,等天下太平些,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...再与你成亲。”
“可这乱世,哪有那么多‘等’?”她抬手擦去眼泪,指尖的血迹在脸颊留下一道淡红痕迹,“是我晚了一步。让慕容梧竹...抢先了一步。”
徐渭熊背过身去,肩头微微颤抖。
徐梓安想伸手去握裴南苇的手,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他只能看着她,看着这个红衣如火、曾以商道行兵道、为北凉挣来半壁江山的女子,此刻泪如雨下,却还在对他微笑。
“南苇,我...”
“徐梓安。”裴南苇忽然打断他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烛火在她身后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笼罩住他病弱的身躯。
“我们成亲吧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静,却如惊雷炸响在暖阁中。
徐渭熊猛地转身:“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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